盛世临渊

叫我阿渊就好啦
主刷梦间集
吃剑琴曦孤燕蛇毒箫
以上不拆逆,其他随意杂食
日常瞎摸,产出随心
感谢你的喜欢w

梦间集同人创作30问

感谢羽fafa @戏中语镜中花 的题!好玩儿!
(私心加cptag)

01入坑的契机
舍友安利的,后来她们都退坑了()

02对初始四人组的印象
绿竹:超元气!
金铃:可爱!想……
倚天:性冷淡……
屠龙:是我喜欢的声优!(等等这是什么鬼印象)

03挑其中一位写一写/画一画相关的cp/乙女向片段
绿竹,控制外来生物入侵的中坚力量。

04推图过剧情的时候格外中意的一位角色与中意的原因
可以写活动吗,我选择琴琴。
长得好看声音好听主要是性格太戳我了爆哭。真的好看,他l2d一出场我就死了。开口我又活了。(bu)

05这位角色相关的文/画
写过。

06为抽到的第一位非初始角色写/画一段日常
我忘了是谁了……一发六连三花聚顶(。)

07对肝到的/抽到的第一位五花做一段描写
是孤剑小甜甜!
月渐渐迷失在云雾间,孤剑便融进这无边的暗夜中。他抿一口茶,臂上的花悄然绽放,似窥伺的蝶。孤剑手腕轻摇,杯中所剩不多的茶叶便在水中沉沉浮浮。他一双眼注视着杯中青叶,开口却藏了杀意:“出来吧。”

08最喜欢的cp/乙女
剑琴

09最喜欢的单人
工部琴

10对无剑的前期印象(第六章以前)
啥玩意儿

11对无剑的后期印象(第六章及之后)
大佬!帅气!缺腿部挂件吗!!

12文手尝试金庸原著风格,画手尝试电影画面风格
没……没看过(扑通)

13一段武斗
那人的第一招无预兆亦无声息,青莲避的极险,侧身的瞬间,冷冽的寒光堪堪从他胸口划过。对方一击不中,反手又是一剑。青莲在电光石火间拔剑出鞘,手腕一转,用了十足力气撞上袭来的锋芒,只听得叮的一声巨响,两人均是手腕一麻,亦是均不愿就此停手。然青莲已失了先机,这一番对抗虽未处下风,到底不是长久之计。他心念一动,使巧劲带偏了那人的剑,再借势劈斩而下,算是挣回了先机。
但对方不止一人。
这背后一击青莲终究是没能避开,他闷哼一声,迅速侧步转身,看着眼前两个蒙面的死士,竟是笑了出来。
一袭白衣被鲜血缀染的艳丽。两人对视一眼,是时候了。霎时,两人晃了晃身子,竟是倒下了,定睛一看才知喉间多了把袖剑。
青莲大笑道:“来得及时。”
“留神。”工部拢袖,盯着青莲身后的暗处,淡淡道,“他们还有人。”

14休养生息
许是地势偏高,兰渚山的冬多雪。
这日,屋内生了暖炉,窗边升腾起迷蒙的雾。工部就着窗外缠绵的旧雪谱了新曲。青莲靠在门边听了一阙,才推门进屋,将手中热茶轻置于案上,笑道:“却是这景配不上这曲了。”

15为一位女性角色进行创作
花雨被带回绝命堂前,回头看了一眼剑冢的方向。
就好像……她忘记了一切,却记得那里的温度。

16为一位魍魉进行创作
花灯悠然,却照不清前方的路。莲芯一跃,于近旁一盏花灯上落座。身为魍魉的身体没什么重量,亦感受不到灯火的灼热。她静静望了一会儿森林的出口,便收了视线。

17一对cb
东邪西毒

18一位看上去有些性冷淡的角色
紫薇

19一位病娇型角色
幽谷

20一位担得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角色
青莲

21为一位出自金庸原著的角色写下他/她本来的结局/归宿
……(跪)

22濒死/战损
工部找到青莲之前,先被铺天盖地的红刺疼了眼。
月色静而柔,却衬了满地的尸骨森然。他从未觉得这样冷。
青莲被他扶起时,猛地咳出一口血,他皱眉,想擦嘴角的手却无力抬起。工部轻柔地抹去他脸上混了黄沙的血,却感到他嘴唇微动,侧耳去听,青莲在问他的酒。
他心急如焚,哪里记得带酒。
无计可施,他握紧了拳,吻上他的唇。
青莲费力弯了弯嘴角,闭上了眼。
最后一眼见到的是你,死也无憾了。
(青莲战损语音:我的……酒呢……)

23一段轻松的日常
为了得知工部把酒藏哪儿了,青莲缠了他整整一周。
这两人都忘了还有出去买这条路。

24一位正太/萝莉长大后的样子
花雨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地走进办公室。来改分的学生被她面无表情的一扫,觉得还是命重要,就放弃了。

25一位成男/成女小时候发生的事
其实青莲和工部很小就认识。
青莲后来回忆起来,小时候干的最满意的事情是把欺负过工部的人全打了一顿,一个都没漏。

26又爱又恨的角色
没有恨的角色

27最擅长创作的单人/cp
剑琴

28现世的他/她/他们
青莲喝酒把家底败完以后被琴琴逼着去咖啡厅打工了……(bu)

29以一次活动的剧情作为背景进行创作
送走无剑后,青莲的立刻拉下了脸。
“你等等。”他扣住打算回去的工部,“你怎么想的?就那么去送死了?”
他抚上工部的脸,工部便没有了躲闪的余地,回望青莲的眼中有几分慌张,“我……”
“他们怎么样我不管。”青莲打断他,“就算为了我,以后别做这种事了。好吗?”

30一首判词/根据已有判词进行创作
琴琴判词最后一句
“千载风云终作古,六朝烟雨梦中行。”
自盛唐而来,向亘古而行,他们始终在彼此身边。

【剑琴】微澜

flag没倒!我写完了!!
轻松校园pa,我还是你们的甜饼小天使!
微量曦孤和毒箫

——————
天气预报有曰,4月28日,星期一,晴。

L城某高中的学生们又开始了无条件循环一般的生活。一大早,戴着黑框眼镜的校长在国旗下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大意是革命尚未成功,新的一周同志们要继续加油,奈何下面的同学们站的东倒西歪听的有气无力。校长眼尖的察觉,最边上那个班有个男生怕是已经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他满心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修改了六七遍的稿子,得出了同学们昨晚学习太辛苦的结论。

回到班上的第一节是数学课。青莲回到自己靠窗的座位上,就着老师机械般不带起伏的声音走神。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一转,目光轻飘飘的从前桌男生略长的黑发上略过,观察起窗外的景。

考到这个学校一月有余,他还是忍不住赞叹这里的景观布置。从他的角度就能看到一片小池塘,清碧的水在阳光下粼粼,木桥在水面上十多公分的地方曲曲折折,桥边栏杆上停了只长喙的鸟,环视水面一圈,展开雪一般的长翅,飞向别处去了。

青莲看着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才把视线移回来,看向别处。池塘边不远,是一个篮球场,有几个班正在上体育课,正是青春最好的年纪,穿着贴身背心的男生们肆意显露着美好的肌肉线条,一个个漂亮的扣篮动作,恨不能让全班看见自己的飒爽英姿。

青莲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些人炫技成分太多,实际操作太水,实在看不下去,他正准备去找下一个目标,却听到一声——

“青莲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

青莲迅速扫了一眼写的满满的黑板,又扫了一眼隔壁同学的书,最后一脸正气凛然的看向老师,以分析问题之名,行思考说辞之实。

这时他听到不知哪里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28页第三题。”

青莲不动声色的翻了两页书,清了清嗓子,一气呵成地讲完了解题思路——开玩笑,他敢不听课当然是因为这些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问题答出来老师也不好追究下去,只说了一句“好好听课”,让他坐下了。

青莲想了一会儿刚刚听到的声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前座的男生。

这个叫工部的男孩子整天不声不响的,课间也不跟大家一起玩儿,像个闷葫芦。似乎每次见到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睡觉,连话都没有几句,导致刚才听到那句提醒,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声音的主人是谁。入校一个月,青莲对他的唯一印象来源于新班级第一节课上惯例的自我介绍。

“我叫工部,”一抹浅淡的笑晕开在那张极清秀的脸上,“喜欢书籍和古典音乐,很高兴认识大家,之后请多关照。”

无比程式化的自我介绍,和他本人一样一丝不苟,青莲听了就忘,只记住了一点——他长的真好看。

那又怎么样呢,青莲想着,又不是小姑娘,没兴趣。

虽然是前后桌,不过工部那副闷闷的模样,青莲也不太想主动搭话——还有一方面原因是他找不到话题,总之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隔壁曦月毒龙出去打篮球。他不搭话,工部更不可能来找他,仔细想想,刚才的那句提醒大概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交流。

不过他背后又没长眼睛,怎么知道自己没听课的?太小看我了!等等,不会是暗恋我吧……青莲的思想开始跑偏,并且很有自己编出一本狗血俗套校园恋爱小说的趋势……好在下课铃打断了他。

对于无忧无虑的高一同学而言,下课的铃声比老师的命令优先级更高,第一个音符奏出时,教室里已经开始骚动起来,老师一看这课没法上了,干脆宣布了下课。

前排的几个女生立刻凑到一起聊昨天的热映电视剧或者某本耽美小说。青莲和曦月的目光交错了一瞬,继而两人以短跑比赛的速度冲出了教室,青莲还眼疾手快地顺走了教室后柜子上的篮球。至于为什么没叫好搭档毒龙……下节课是玉箫的,所以他不会去,这一点太清楚了。

工部偏头看向楼下的操场。青莲已经脱了校服外套,里面穿了一件清爽的白衬衫,在工部眼中格外醒目。他背部被汗水浸湿了一块,衣服紧贴着身体线条,勾勒出深凹的背沟。青莲的动作大多很直接,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假动作,与曦月对比鲜明。两个人知根知底,一时也分不清胜负。工部静静看了一会儿,收回了视线,拿出耳机。

这节课课间很长,可以把前两天下的钢琴曲听一遍。

另一边,曦月一个假动作没骗到青莲,当机立断改变策略,打算聊点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故作随意的运球走位,打趣道:“刚刚上课走神被发现了吧。”

青莲嘁了一声,脚下动作未停,直取防守薄弱点,曦月计谋宣告失败。他赶忙一个侧身挡住青莲,再接再厉道:“不过,后来你是怎么知道老师在问什么的?”

青莲的动作顿了一下,曦月抓住这个空挡抢了一个篮。

他得意地笑笑,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你紧张什么啊?”

青莲:“谁紧张了!”

“好好,我猜猜。你的前桌工部同学关键时候拉了你一把,让你免于被老师谈话至少也是罚站到下课的厄运,是不是?”

青莲:“嗯。……嗯?”

他不服气:“就算他不提醒我我也能自己找到的!”

“哦哦,”曦月露出了他那一看就不怀好意的笑,“所以果然是因为他吧。”

青莲一时语塞:“……”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曦月抱着篮球往回走,把青莲一个人丢在球场上石化风干。许久,他听到一句悲愤的呐喊:“谁都跟你们似的!找你家孤剑给去!!”

曦月摆摆手,“朋友,近墨者黑了解一下。”

啊?!

青莲回到教室时,工部正趴在桌子上,看上去像是在睡觉。仔细观察,才发现他细密的发丝间垂下一根白色的耳机线,消失于校服领口间。黑发衬着白皙的颈间皮肤,更深处的地方,形状美好的锁骨若隐若现。

等工部抬起头,青莲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干什么,装作四处看风景的时候又撞上了曦月了然的目光。

青莲:“……”

等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工部显然注意到了自己被盯着看了很久,低头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疑惑道:“我身上哪里不对吗?”

青莲:“没有没有,那个……耳机线很好看。”

工部莫名其妙地把耳机收回书包。音乐老师玉箫已经站在了讲台上,毒龙的身体正在拼命前倾,只恨课桌挡着,不能直接倾到玉箫身上。

玉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堆不知是哪国文字总之不是中文或英文的东西,青莲发觉工部的背脊挺直了一点。

青莲敲敲他,轻声问:“这是什么?”

“Fryderyk Franciszek Chopin。”工部轻声念了一遍,“我喜欢他的作品。”

……这又是什么?!

但青莲不好意思暴露自己在这方面少的可怜的的知识储备,他选择偷偷拿出手机,打开百度。

其实不用他查,玉箫也会介绍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

肖邦啊,青莲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不认识。他转而下拉去找他的作品……那就更不认识了。

回去听一下好了,看看有什么可喜欢的。

这节课可能是青莲听得最认真的一节音乐课了,虽然有一大半没听懂,好歹也算认识了一个音乐家。

那节课上短暂的交流稍纵即逝,青莲很快又陷入了想聊天→找不到话题→算了不聊了→还是想聊天的死循环当中,简直气的想写作业。他修长的手指在作业本上无声地敲出了一首完整的运动员进行曲,终于忍不住开始思考,曦月这个乌鸦嘴不会说中了吧……

正在自习的教室里传来两声咳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工部的身体似乎一直不好,所以一些男生喜欢的运动他也很少参与,不太合群的样子,也许这也是他一般不主动找人说话的原因。

但这次似乎不太对,工部不知是喝水呛到了还是怎么,咳得完全趴在了桌上,瘦弱的肩微微颤抖。能听出他在尽力克制自己的声音,这无疑使他更加痛苦。

青莲握了握拳,没忍住,起身用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温水,轻轻放到他桌上。工部抬起脸,带雾的眸子感激地看了一眼青莲。

青莲望着他通红的脸颊,感觉自己心跳的有点快。

“青莲,出去打球?”玉箫走后,毒龙迅速放弃了装了一节课的矜持,一只脚踩上青莲的凳子,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决高下四个字。

青莲淡然:“不去。”

“卧槽?”毒龙看了眼太阳的方向,“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忘记吃药了?”

青莲一脸正直:“我要写作业。”

毒龙:“……大哥,刚刚是节音乐课,麻烦编理由走点心。”

青莲斜睨他一眼,“音乐课就不能有作业了?你看不起咱老师怎么的?”

毒龙:“……”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逻辑吗?

好在曦月及时把毒龙拉走了,避免了一场因思维差异导致的纷争。

周围的人清空了一片,青莲才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前面正在听音乐的工部,“在听什么?”

工部想了一下,觉得青莲应该没听过这首曲子的名字,况且音乐本身也是无法用言语解释的。他干脆顺手拿了一只耳机下来递给他,青莲无比自然的戴上,随即两个人都是一愣。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大家就当无事发生过。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达成默契,并静静欣赏起音乐。

学校的制度是鼓励大家课间走出教室活动身体,是以教室里只有少数几个宅的过分的同学,要么就是像工部这样身体条件不允许的,只是今天又多了个不知从哪冒出的青莲。

青莲根本不在意别人看他的目光里都有什么,一副耳机,两个人,挨得这么近,他一抬手就能碰到工部的头发……他觉得今天的温度有点高。

工部的mp3设置了自动播放,两人谁都没有去数这是第几首钢琴曲,直到同学们零零散散的走进教室,他们才意识到课间时间快结束了。

毒龙一眼就看见了角落不同寻常的情况,当即倒吸一口冷气。工部像被父母发现偷吃糖果的孩子,一把扯下耳机线收好,打开书开始看,也不知道自己翻到了哪一页。好在他没有镜子,不知道自己脸上有多红,否则怕是更加无地自容。

青莲倒是自然得很,他揉了揉被扯痛的耳朵,迎上了毒龙的目光。

“不是,”毒龙走到他面前,也不管当事人工部就在前面,直截了当道,“你这是什么情况?”

“啊。”青莲在作业本上写了一个解,“写作业啊。”

“你不会吧?你……”

“怎么啦?”青莲开始耍流氓,“就准你追玉箫,不准我追琴琴吗?”

工部拿笔的手抖了一下,同时抖的还有毒龙的心脏。

琴……琴……这个称呼……什么时候的事情……

好吧。

毒龙认命的往回走,中途瞥了一眼以互相殴打的行为秀恩爱的曦月孤剑二人,他觉得自己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青莲戳了戳前面的人:“工部?没生气吧。”

“……”工部干脆放下了笔,“你认真的?”

青莲眨眼:“当然。”

工部绽开一个笑,像初春的第一缕风:“好啊。不过刚刚那个称呼太肉麻了,换一个。”

青莲略加思索:“……阿琴?”

“……不。”

“宝贝?”

“……喂!”

【剑琴】灼夏

灵感来自绿川幸《萤火之森》。
@是二凉不是二冷 说想看清淡的刀,清淡是挺清淡的,刀不刀我就不知道了(ntm)

——————
01
夏日的林间,知了远远近近闹个不停,混入些不知什么昆虫的鸣叫,却是糅成了一道别致的韵律。加上树林阴翳,重重叠叠的枝将刺目的光捻成一缕一缕的柔,伴着不时到访的风,倒也不那么难以忍受。

少年踉跄两步,扶上最近的一棵香樟树大口喘息着,清秀的面容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而有些扭曲,却强撑着不肯示弱,一双清凌凌的眼不住地搜寻着四周,像是在期待什么。

他很快听见一声轻笑,附赠一句没正形的调笑,“找我呀?”

声音似乎来自上方,没等他来得及抬头,一片叶不知何时轻飘飘地落到他微张的掌心,随即是哗啦啦的轻响,更多的叶如雨般摇落,坠了他满身。

罪魁祸首这时才悠然现身——一张熟悉的脸在他眼前左右晃了晃,倒挂着的那人一个翻身,落在地上站定,随意掸了掸白衣沾上的叶,唇角一抹阴谋得逞的得意。

“你的娱乐方式越来越奇怪了。”少年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无奈的笑了笑,“上上次是玩失踪,上次是扮鬼。我可没那么容易被你吓到,青莲。”

青莲吐吐舌头:“我没想吓你。我只是……太无聊了嘛。”

年轻的神灵千百年如一日的守护着这片森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终日除了喝酒睡觉就是瞎转悠,这片地域,大到四季兴荣朝夕颜色,小到一朵花的绽开,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固然是有趣的,但终究少了点什么。好在他遇见了这个人类的少年,在他的世界里浓墨重彩地画了一笔。

而这时,眼前的少年一双眼含了笑,状似无意地问:“下次呢?下次打算怎么办?”

“别想套我的话!想知道自己来试就好了嘛。”青莲怎么会上这种当。

“其实是没想好吧?”

“不是!”

反正你下次来之前,我一定能琢磨出来,青莲想着。

惊觉再聊下去容易露馅,他往背后的树上一靠,瞥一眼少年笑意愈浓的一张脸,明智地选择转移话题:“这次带来了什么故事吗?”

少年笑意未收,只清了清嗓子,恍觉不知何时起,那些昆虫的声音都小了许多,约摸是面前这人打了招呼,好让自己安安静静的听故事。

真是滥用职权,他心想。

02
工部十五岁那年,有个住在乡下的远方亲戚喊他假期下去玩一阵子。城里的孩子没见过金黄的麦浪和梦境般的的星河,虽没有行动言语上的表示,眼中流露的期盼却让双亲舍不得拂了他的意。

亲戚家在城市的边缘,他独自一人乘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跟在下沉的夕阳后面追,终于赶在天黑之前踏上了沁了青草芬芳的土地。

天边的流霞尚未消散,原封不动地映在缓缓流淌的溪水中,田间笼了层浅浅的红。工部的视线追随着眼前飞旋的蜻蜓,看到了风格别致的居所、砖石铺就的拱桥,与不远处那片繁茂的森林。

工部读过许多童话故事,那些故事里,密林中往往藏着神秘的巫师、高贵的独角兽。但城里没有树林,他也无从知晓真假。这下终于见了一次,他耐不住好奇,第二天一早就偷偷跑了去。

他没有找到巫师或是独角兽,却撞上另一个少年。

少年和他年纪相仿——至少看上去是这样,身着一袭简简单单的白衣,点缀少许莲花图样的暗纹,举手投足间一身的风流气,与风动的林相得益彰,好像他本就属于这里。

一只松鼠从高枝上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他肩上,亲昵的蹭了蹭。他顺手撸一把毛,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斜斜地睨过来,诧异道:“人类?”

大家别惊讶,这人性子就是太直,一点不关心别人的感受……呃,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也很久没有跟“别人”打过交道了。总而言之,工部被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两个字吓了一跳,愣愣的忘了反应。

松鼠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打了个哈欠。青莲没打算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人类了。人类的孩子,你怎么来到了这儿?大人没告诉过你,这里有妖怪吗?”

工部摇头:“我瞒着他们自己来的……妖怪?在哪儿?”

青莲一双修长匀称的手往自己脸上一指,满不在乎道:“这儿。”

工部沉默许久,久到青莲以为他是被自己吓坏了,想着要不要赶紧安慰几句,他才踟蹰着道:“可你看上去不像。”

青莲有点生气了,无知的人类竟然怀疑他的身份。他想了一会儿,向眼前文弱清秀的男孩伸出手:“你碰一下。”

工部试探着触碰,指尖从彼此掌心穿过,他睁大了眼。

“怎么回事?”

“害怕吗?快回去吧。”青莲笑了笑,转过身,招呼仍打量着工部的小松鼠,“喂,走啦。”

松鼠不理他,与工部面面相觑一会儿,一个纵身跳进了他怀里。工部手足无措的接住,手中毛茸茸的触感太过陌生,他不知道怎样让这个小生灵待的舒服点,只好求助般看向青莲。

青莲一回头,无语道:“……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看到美人就迈不动腿。”

松鼠在工部怀里哼哼两声,假装没听见,柔软的大尾巴在工部的手臂上左右扫着,有点痒。

“好吧,既然它喜欢你,”青莲扬眉望向兀自茫然无措的工部,顺势找了个树荫坐下,终于掩不住感兴趣的神色:“说说吧,你是谁?”

03
所谓故事,不过是工部在外的所见罢了。

青莲自有意识起,一直守着这片森林,与草木生灵为伴,执行着他与生俱来的使命。没有想过离开,也就无从得知外面的世界还有些什么。

好在他也并不好奇,他为万物之灵,与飞鸟走兽为伴,日子过得倒也逍遥——直到遇见了那个人类少年。

他忍不住会想,那个男孩的世界是怎样的呢?

于是,那一次,在那个名叫工部的男孩陪他循着林中小路走了许久,忘记了回去的路时,他状似随意地告诉他:“给我说个故事,我就带你出去。”

工部有点为难:“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青莲把一句漫到喉间的“关于你的”生生咽下去,踢着石子道:“距离上次你来这儿,隔了一天零十六小时,发生什么了吗?”

“哦,”工部笑了笑,“因为假期快要结束了,我很快会回去,这两天家里来了点人……”

青莲停下了脚步。

“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还会来吗?我是说,明年这个时候,或者更晚也可以……”

工部望着他勾起唇:“会的。”

得了承诺的青莲毫不怀疑,很快把这事儿抛到脑后,却没忘了讨故事听,工部无奈,只好以小学生作文的形式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他分明是很擅长文学的,这时却不知怎的,被那双亮晶晶的眼注视着,别说言辞优美引人入胜,差点连最基本的起承转合都忘了怎么用。

他忍了忍,没忍住:“你别那样看我了。”

青莲小声抱怨:“本来就碰不着,现在还不让看了……”

工部愣了一下,偏过头去望青莲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片刻后,他像受了蛊惑一般,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

——当然,他什么都没有碰到。

青莲笑了笑,别过脸:“别试了。如果哪天我能被人类碰到,大概……”

工部:“什么?”

青莲一个纵身,往低低下垂的一根枝条根部一坐,压出一个小小的弧度,随手接了片被风摇落的叶子,观察着其上的叶脉,随口说着:“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04
青莲讲的故事比工部自己的有趣的多,他听得出神,直到夕日为两人披上温柔的浅红,才急匆匆的往回赶。

打开家门时,他扫过已经整理好摆在门边的行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森林,距离太远,他只能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绿。但他总觉得,那个少年似乎还留在他们分别的地方,也在看着他的方向。

我会回来的,他对自己说,我们会再见的。

青莲。

回去的列车上,工部望着窗外飞速远去的农田,窗外下了雨,雨水在窗边斜斜划过,他右手食指抵上窗,轻轻画了一横。

他想起自己在青莲身边,弯下膝捡了粒砂石,在近旁的树干上一笔一划写下他的名字,青莲歪着头看了许久,评价道:“好看。”

工部笑道:“我是在教你写字,不是让你夸我。”

青莲也捡了石头,拿在手里扔着玩儿,低沉的声音在工部耳畔流连:“其实,我比较想学你的名字。”

画面忽的一转,变成青莲坐在树丫上晃着腿,自己仰头看他。他身上落了些斑驳的光影,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呢,是为守护这片林子而生的。不能被人类触碰到,是山神在提醒我,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山神吗?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人见过他,但他似乎掌控着这里的规则。我从有意识起,就知道他的存在。

“算是你们人类世界的某种契约吧。山神给我生命,我为他守着他的家——当然,也是我的家。

“没什么不好的,我在这儿过得很开心,已经多久了呢?记不清了。年岁对我来说没有意义……直到遇见了你。

“如果我哪天能被人类触碰到,也就说明,我的一切,包括能力和这具身体,都将……

“别说了。”工部打断他,“不会有那一天的。”

“不用担心。”青莲跳下来,一步步走近他,“暂时不会有那样的事,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工部的脸似乎可疑的红了一瞬,他笑了笑,偏过头去看树上的纹路,轻声道:“好。”

等毕业了,就在那附近上大学好了。他这么想着。

05
“他睡着了?”

“嘘——”青莲轻声警告肩上的松鼠,“吵醒他我跟你拼命。”

“至于嘛。”松鼠不满的摇了摇尾巴,纵身落到地上几步窜到工部身前,“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但你似乎有点过分投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青莲沉默。

“你知道我的意思,”小家伙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大摇大摆的从他身边经过,“山神大人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

青莲站在原地没动,等它走远了,才勾了唇,满不在乎道:“现在才提醒我,不觉得太晚了吗?”

他比任何人更清楚,自己动了情。

他凝望着工部安静的睡颜,看着他长长的眼睫上点缀的阳光,在心里从一数到六十再数到一百,还是认命般的闭上眼,一点一点的,吻上他的眉心。

本是仗着工部感受不到,但青莲的唇离开之时,他的眼睫分明颤了一下。

青莲愣了一瞬,忍不住感受了一下体内日渐衰弱的灵力,露出一个无奈至极的苦笑。等他醒来,就告诉他,不要再来这里了吧。

06
青莲真的不善于说谎。

他断断续续讲了许多,说自己有任务要离开一阵子,又说最近比较累,打算睡个一年半载的。工部看着他躲躲闪闪的眼神,一个字也没信。

也许他该相信的。

他又一次回到他们初见的那条小径时,花了很久才找到青莲。彼时那个意气飞扬的少年单手撑着树,眉头皱的死紧,于喉间咳出一口血。

工部骤然停住了脚步,指甲嵌进掌心,一时不敢上前,张了张嘴,却连一句“你怎么了”都说不出。

还是青莲发现了他,他随意擦了擦唇角的血,没有去看工部,神色却温柔下来,轻声道:“这么不听话……”

工部终于忍不住去抓他的手,碰到彼此的一瞬间,两个人都下意识顿了一下。

他哑声问:“……怎么回事?”

“山神放弃了我。”青莲笑了笑,“因为,我有了其他想守护的东西。”

工部死死的看着他,将他的手攥的死紧,除此之外,作不出任何其他反应。

“工部,”青莲的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发,指间光华流转,眼里是无尽的温柔,说出的话却让工部止不住的颤抖,“忘了我吧。”

工部想摇头,但青莲的手似乎挣脱不开,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与眼前少年相识相知的一幕幕从眼前浮光掠影般划过,像是有一双手正在温柔的抹去他们。

青莲望着工部不知何时湿润不堪的眼,叹了口气,深深吻上他的唇,后者下意识回应,齿间尝到了眼泪的咸。唇齿缠绵间,工部听到他几不可闻的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食言了,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所幸在这最后的时刻,我可以拥抱你。

07
三年后。

“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工部回头笑笑,“放心,已经是大学生了。”

他还是更喜欢这里的风物,考上附近的大学后,自然而然延续了每年夏季到亲戚家住一阵子的传统,也会像从前一样,一有空就会往山上那片林子跑。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大约林间的空气比较清新,对于在城市长大的他而言,树缝间洒落的光美得像是童话。

一只松鼠跳到他的脚边,竟也不怕人,甚至有些亲近的意思。小东西蹭了蹭他的脚踝,跑开几步,又回头看他,像是在带路。工部觉得有趣,干脆跟着它一步步往树林深处走。

林间小径无人开采,弯弯绕绕的,工部边走边留心记着来过得路,观察身边树的种类、模样。在经过某棵树的时候,他脚步猛的一顿。

他看见树干上自己的字迹,写了两个字,“青莲”。再往旁边一点,是歪歪扭扭的几笔,似乎是自己的名字,看得出字迹的主人不太会写字,但这两个字写的横平竖直,很是认真。

他伸手抚上凹痕,眼中不知为何有点发涩,很快,泪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剑琴】归途


给唐白白 @唐白白白白_ 的生贺,短篇小甜饼希望不嫌弃~

算是续写同居三十题里的【接对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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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声音并不大,但机身的那一下振动还是让工部猛的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的看向窗外,飞机已经进入机场轨道,滑轮与地面飞速摩擦的噪声不绝于耳,坐在他身边的孩子动作夸张地捂住了耳朵,表现欲极强地发出一声惨叫,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入目是无边无际的黑,能建机场的地方注定人烟稀少,至少工部的视野范围内没有任何住房。唯一的光亮是地面上引导用的恒光灯,微弱的、星点的光,于静谧的深夜尽心尽责执行着使命。

如果飞机中途没有耽搁,现在应该是凌晨两点,整座城市陷入沉睡的时刻。连着十几小时的飞行,工部的脑袋昏昏沉沉,他也不知自己有没有睡着,或是睡了多久,可以确定的是,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好。

或许自己的体质不太适合长途旅行,他揉揉眉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也确实不想离开这里这么久,这座城市对他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想来类似的公务也不会太多,下次再有辞了便是。

耳边噪声渐小,飞机的减速过程比想象中迅疾,一向细致的工部甚至还没在脑中规划出回家的路线,乘务员轻柔礼貌的声音已经在机舱内回响了数次。他眨眨眼,站起身,又是一阵眩晕。摸了摸额头,有点烫。

空调打的有点低,他心想,好在已经回来了。

机场内的人比想象中多,他拖着个大号的行李箱在人群中穿梭,被明晃晃的灯照的有些眼晕,不由闭了闭眼,这一闭,似乎就撞上了什么人。

他连忙退后一步:“抱歉抱歉,我……”

话音未落,手腕却被人抓住,一个用力,他整个人便落入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鼻尖嗅着来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工部长出一口气,唇线柔和了些许。

旅客来来往往的声音似乎都小了许多,两人周围安静的好像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青莲……”工部喊了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话音一转,“不是说了不用来吗?明早你还有事……”

男人把他搂的更紧了些,下颌靠在他肩上,语气带上了点委屈:“我想你了嘛。”

工部不适应他在公共场合说这些,过于亲密的姿势让他下意识挣了一下,却听到青莲闷闷的说:“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儿。”

工部听不得他这种语气,当即妥协,偏过头轻轻咳了两声,立刻一只温凉的手覆上他的额,青莲啧了一声,皱眉心疼道:“刚才就觉得你脸色不好,怎么我不在就把自己折腾病了。”

这话说的……工部不想理他,闭上眼装睡,青莲顺势在他长长的眼睫上落了一吻。

工部大惊:“你——?!”

“放心,没人看到。”青莲抓紧他的手,“现在回家,好好休息。”

工部点点头,青莲的一番动作无疑让他的意识清醒了许多,去拿行李箱的手却抓了个空,想也知道是为什么。青莲一手拖着他的箱子,一手牵着他,他们像无数普通的情侣一样,并肩走出灯火通明的大厅,天空似乎已不是那么深邃的墨色,多了些缀点的星。

“飞机上的饭没我做的好吃吧?”青莲状似随口的问着。

“嗯……”该不该说实话呢?其实差不多……还没等工部作出决断,青莲观察着他的神情,自己先笑了起来,“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工部无奈道:“你……先别自己瞎尝试了,我教你。”

“好啊,但你先好好养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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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我怕不是个青莲黑吧【x

【燕蛇/帕帕生贺】握着手机时转身看见

帕帕生日快乐!!祝新的一年天天有粮吃!! @墨蛇君 


空巢老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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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初雪来的格外早。

 

离年关还有一个多月,气温已迫不及待地往冰点下冲。人们还没从染尽千山的如火红枫中回过神来,又被刺入骨髓的寒风鞭挞着去翻出一件件的厚棉袄羽绒服。爱漂亮的小姑娘们执着地穿着修身的薄大衣打底裤,到底经不住冬的凛冽,在路边跺着脚缩成一团。

 

而如今,飞雪也不甘示弱地匆匆赶到,早上还是艳阳高照,中午便飘起了小雪,雪花还未长成,细细小小的一丁点儿,若非好奇的孩子们伸手接了一片仔细地看,或许会有人自欺欺人的以为凛冬未至,新桃尚早,而窗外的不过一场秋雨。

 

若非不得已,灵蛇是绝不会在这样的天气出门的。眼下他刚送走了气喘吁吁爬上八楼的外卖小哥,陷在沙发里对着窗外漫不经心飘着的飞雪发呆。雪花裹挟着江南湿润的水汽,遇人即融,那冷便不由分说地渗进皮肤里。若时节更晚些,能砸的人脸上生疼,偏偏还要伪装成纯洁无害的模样,骗着人们去喜爱它们。

 

灵蛇曾经也是爱雪的。彼时那个少年陪他站在明亮的落地窗前,一双明澈璀璨的眸子映出覆雪的天地,再转身,携着温暖的笑意将那景送进灵蛇的眼里,如此便成了他二人专属的回忆。

 

只是这回忆终结于飞燕离家的那一刻。少年总是要长大的,他不可能一直呆在灵蛇身边,他会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天空。灵蛇比飞燕虚长了那么些年岁,自然比他更懂得这些道理,即便如此,在飞燕收到录取通知书,踏上去往地球另一面的飞机时,他还是在口袋中握紧了拳,他明白,之后的每一场初雪,飞燕不会陪他一起看了。

 

他们之间,隔了一整片望不到边的太平洋,半个昼夜的距离,春花秋月落在二人眼中,也成了截然不同的景致。

 

飞燕亦是不舍,他总会在圣诞假期的第一天踏上归途,再仗着成绩好多请上几周假,无论如何,总是要在喧闹嘈杂的鞭炮声中,陪他的先生一同走过一载又一载的年岁。

 

雪下的大了些,外头似乎起了风。灵蛇望着斜飞的雪花,恍然想起,他第一次遇到那个少年,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与飞燕的相识着实偶然。灵蛇在本地一所大学任职,从事生物药品研究方面。那天他做实验回去晚了,大学城在郊区,那时已经没什么行人。四周静谧,夜幕下的路灯昏黄,他没有回头看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却在黑暗中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形。

 

少年银白的发是流泻的月华,红宝石般的眸子里似有怯意,偷偷看了他一瞬,很快低下头去。

 

是个流浪的孤儿。

 

灵蛇眯起眼打量着这个孩子,觉得自己是时候找个助手了;又或许是他一个人生活了太久,想尝试不同的生活。总之,他向那个孩子伸出了手。

 

修长白皙的一只手仿佛隔绝风雪,飞燕惊愕地抬头,他分明从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中看见了夺目的光。

 

时日见长,昔日那个少年褪去了一身稚气,

一张俊美的面孔逐渐生出些锋芒,对灵蛇的态度却从未改变。他的确是个得力的助手,似乎明白灵蛇的一切想法,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恭敬地做完所有事,再无声无息的消失,多不过在离开前偷偷瞄一眼他的先生,期盼在他脸上找见少许满意或是赞许。

 

仅此而已。灵蛇感觉得到飞燕对他的用心,也隐隐约约能猜到他的心思,但他似乎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灵蛇生活的方方面面,所求不过细水长流的陪伴。

 

灵蛇收回目光,回忆起飞燕离开时的眼神。他拿着机票走进检票口,转过弯的前一瞬,终于忍不住回头,红瞳中像是燃了火,穿过拖着行李箱匆匆而过的人群,将满溢的一腔眷恋尽数交付给自己。他张口像是说了什么,但他们之间隔了太远的距离,灵蛇没有听见。往后的日子里,他一遍遍回忆那时的情景,终于推算出了那句话——

 

飞燕说,先生,请记住我。

 

这可真是多余,灵蛇想,不如用这个机会说些别的。

 

他看着手机上的日期,想着还有不到一个月,飞燕就该回来了,只是这次不知道会给他带来什么故事。国外的一切对于刚成年的少年人都新奇得很,飞燕总会想与他的先生分享自己的见闻,又担心打扰灵蛇的生活,便会习惯性的把有趣的事情记录下来,待到每年回家的时候再拿出来回忆,算是给他的先生解闷儿。

 

这么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飞燕的短信。灵蛇扫了一眼,表情渐渐冷下来。

 

飞燕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恭谨,短信的内容却让灵蛇不自觉蹙了眉。

 

“先生,十分抱歉,因为毕业论文的缘故,我今年可能不能回国。即便如此,若您需要,您随时可以联系我。飞燕。”

 

灵蛇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没想好回辞,干脆放任它自动息了屏。没一会儿,手机却又亮起来,屏幕上是另一则短信。

 

“我这里的天气预报显示您那里下雪了,请一定注意保暖,不要着凉。另外,即使不愿去食堂也该少点些外卖,塑料盒对身体不好。飞燕。”

 

灵蛇瞥了眼空了的外卖盒,心想,他自己就是研究化学这方面的,懂的还会不如他一个孩子多么?即便如此,他面上也禁不住多了几分暖意,干脆利落地打了一个“嗯”发出去,也不知回的究竟是哪一条,或是并在一处回了。

 

灵蛇不爱用手机,他不甘示弱地买了个时下最流行的智能手机,却埋没了95%的功能,连qq和微信都懒得下,手机对他来说不过是为了联系飞燕迫不得已而使用的工具,号码只有飞燕一人知道,他那些同事学生联系他只能通过email或是面谈。

 

即便如此,灵蛇也不爱打电话,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太过失真,夹杂着金属质感的不真实,像是在不由分说地提醒他,那与他说话的人并不在眼前。短信胜在可以保存两人之间的每一句话,饶是灵蛇对自己的记忆很自信,也会下意识的不去删那些字句,任由他们越积越多,像是二人间的一种见证。飞燕深知他的习惯,亦只是偶尔发些短信,从未拨通那个号码——即使他无比想念那位先生的声音。

 

灵蛇看着再度息屏的手机,数满了六十秒,然后一把捞过手机,打开邮箱,噼里啪啦敲下一行字,点了发送。

 

大洋彼岸的飞燕盯着手机上一个干净利落的字看了许久,眨了眨眼,知道自己大约是让他的先生不高兴了。他抬头,公寓的窗映出孩子们的笑脸。

 

临近圣诞,学校里已经装点上红绿色的缎带、缤纷的彩灯、坠满的圣诞树,人们的心也跟着飘起来,眼下公寓里只剩他一个人。他为了早点毕业回国,决定提早学完一年的课程,如今只差一篇毕业论文,便能离开这个陌生的国度,回到灵蛇教授身边,但愿那时,先生看他的目光会有所改变。

 

飞燕瞥了眼堆积如山外文书籍,若是自己争气些,或许还赶得上回去过年。给教授的礼物早已经准备好,只是不知送出去又该到什么时候了——他不愿用快递,亲手把礼物送给最爱的人像是一种仪式,他虔诚而执着的守护着这个信念,正如他自始至终守护着他的先生。

 

用学业麻痹自己,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飞燕终于无可抑制地思念起灵蛇,纵使分离许久,他依然能分毫不差的描摹出那人的模样——淡金色的发、绿松石的眼、白皙的脖颈、优美的锁骨……飞燕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把书本一合,打算出去散散心。

 

他沿着学校的林荫道一路走过去,晚风点亮圣诞树上的彩灯,随处可见巨大的五角星洒落柔和的暖光,晕染了整片夜空。

 

很美的景色。飞燕拿出手机,从不同的角度拍下照片,打算带回去给灵蛇看。德高望重的教授不会没有出过国,但每次的景象都是独一无二的,飞燕想着。

 

拿在手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飞燕起初以为是学校的短信,没太在意,倒是有点恼这动静打断了他的思绪。手机一直振个不停,他终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显示,这一看,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手机显示来电,先生。

 

这个称呼只可能是一个人。飞燕来不及想更多,小心翼翼地点上通话键:“……喂,先生。”

 

“飞燕。”灵蛇低沉的嗓音在电话听筒里更填了几分磁性,飞燕心头一跳,自己有多久没听过他说话了呢?

 

片刻的沉默。

 

“先生,我……”他不知道灵蛇为什么突然打电话来,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先生说,长久的思念几乎将他燃烧殆尽,他攥紧手机,像是握着他的整个世界。

 

但对面突然一声轻笑,灵蛇说了句不必。

 

“飞燕,转身。”

 

他愣了一瞬,继而猛的回头,瞬间睁大了眼,他的先生披了件修身的大衣,站在不远处。灵蛇眉目间融了雪,飞燕看来的时候,他一手还抓着电话放在耳畔,另一手于身前向他伸出——白皙的一双手,修长而骨节分明。

 

一如初见。

 

人群的喧闹渐远,像是要给他们留出这方天地。飞燕上前一步,紧紧拥住了他的先生,未察觉到拒意的他像是受了蛊惑,轻柔且虔诚地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只持续了一秒,蜻蜓点水的一触后,飞燕谨慎地离开,抬眸却撞进一双藏了笑的眼里。

 

他犹豫片刻,咬咬牙,再度吻住了他的先生,这个吻带了些抑不住的热切与急躁,灵蛇有些吃力的回应着,不知过了多久才分开,两人的眼里都氤氲了水汽。

 

飞燕喘了一会儿,待脑中的烟花放完,才艰难的开口,声音都带了些嘶哑:“您怎么过来了?”

 

灵蛇让开身,露出背后的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淡淡道:“来陪你过年。”见飞燕呆立许久,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不禁觉得好笑,“怎么,不打算帮我拿一下东西吗?”

 

静谧的夜为二人披上散落的星光。飞燕看着灵蛇颀长的身影,心想,也许论文是写不完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先生,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我看见你了。”


Fin

【剑琴】阳光、猫与我的男孩

焉识 @你就熬夜吧 的点梗!借机表白一下,我爆炸喜欢您的文风!!
快递小哥青莲x宠物店店主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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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半个城市尚未苏醒。街上人很少,车也少,双向单车道的马路都平白宽敞了几分。

工部一手抱着个半人高的纸箱子,一手小心的伸进口袋翻找,在此过程中,箱子蹭着他无法提供多大摩擦力的白衬衫一点一点缓慢地下沉,顶上摞着的几张报纸并两纸盒牛奶摇摇欲坠。

他不得不把箱子轻缓的放到地上,叹了口气。早晨的阳光有些亮眼,眼前的玻璃门映出他自己的模样——汗湿的额发凌乱,遮了小半边脸,那个和他一个模样的男人微微张口喘着气。快递点离这儿有段距离,箱子也不算轻……这当然都是借口,主要是他自己有点缺乏锻炼。

若是有人看到这景象,一定会无可奈何的扔下一句:“朋友,送货上门了解一下。”

工部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麻烦别人了,快递小哥日常也挺忙的,多送这一份货又不给加班费。

他的视线顺着镜面般的玻璃下移,靠近地面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似乎是只小小的猫爪模样。他矮下身仔细看了看,小东西见引起了他的注意,顿时兴奋起来,两只爪不住地抓门,工部眼前尽是粉嫩嫩的肉垫,像是要穿过玻璃糊到他脸上。可惜它实在太小,饶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门依然纹丝不动。

“好啦好啦。”工部小声哄着,打开门,一团雪白的影子霎时窜进他怀里。小奶猫蹭了蹭他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尖尖的小耳朵一耸一耸的。

工部顺手抚了两下奶猫身上细软的绒毛,听着小家伙满足的哼哼,终于忍不住笑弯了眼。太阳升的更高了些,几缕阳光透过街对面的高楼,在他清秀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金。

青莲从门外经过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阳光、猫、干净透亮的橱窗,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眉眼温柔,笑的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才能在人间看到天使。

待他火急火燎的送完了最后一份快递,回到这里时,已经找不见人了。他装作不经意的缓缓走过,盯着店里的小猫小狗小兔子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一开始对他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哈士奇都转过了身,还是没有说服自己推开那扇门。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工作服,虽然千篇一律丑的出奇的衣服也没能让一张帅脸逊色半分,但万一就这么走进去,人家以为有快递……岂不空欢喜一场,不妥不妥。

青莲,L市快递小哥。选择这份职业仅仅因为他喜欢遇见各种各样的人,喜欢经历各种各样的事,也喜欢满城市乱跑——如果可以的话,满世界也不错。

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如果他和其他同届生一样,毕业了就往办公室一坐,不知要几辈子才能遇见这样的人。

不过今天也属意外了,这一片地儿远离市中心,平时少有业务,这会儿大约是刚搬进个人,大大小小买了不少东西。旁人嫌远不肯来,青莲便接下了。

其实工部也经常给店里的小可爱们买些吃的用的,只是他一般都自己去拿了,没快递员的事儿。青莲回忆起先前放在门口没来得及搬进去的大纸箱子,若有所思了片刻,抬头记了门牌号。

————————

“嗯……这一份是兰渚区的。”

“我去我去!”

“诶,这里还有一份。”

“我去我去!”

“哦,这里有一份但是没指定要送货。”

“我去我去!!”

“……”

“……”

青莲坦然面对同事们投来的关爱傻子的目光,不满到:“做什么?反正都有两份了,顺便嘛。”

说完他俯下身去翻找自己认领的几份包裹,听得后方有窃窃私语。

“他受什么刺激了?”

“大概是失恋了吧,我听说现在的年轻人失恋了就喜欢出去跑圈,一个道理。”

青莲翻包裹的手不停,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愚蠢的人类,我不这么做才会失恋。

他果然找到了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数字,不出所料,那个人没有用假名,收件人一栏工整清晰的打着三个字:工部琴。

青莲把包裹放上自己的小电驴,笑容愈发诡异。那两个交头接耳的同事见了,不由感慨了一句,完了,已经疯了。

青莲干脆果断且迅速的送完了其他几份快递,哼着小曲往那在梦中出现无数次的门店晃悠,并在距离百米左右的地方戛然而止,拼命收敛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心情,借着身侧的服装店的玻璃打理了下发型,练习了会儿露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获得信心x100%,附赠店主姐姐嫌弃的眼神x1。

他终于推开那扇玻璃门,调出自认为最好听的音色:“你好,请问工部琴先生在吗?有他的快递。”

店内的柜台那儿坐了个低头玩手机的小姑娘,大约是游戏正进行到生死攸关的时候,小姑娘头也不抬,冷漠地扔了一句:“哥哥不在,你放这儿吧。”

不……不在……

还有哥哥是怎么回事?!

青莲内心的小人被一道晴天霹雳打晕在地,悲愤地抹了抹泪,握紧了拳头,重新站了起来。他不会认输的!

福至心灵,他看了看包裹信息上的“进口猫粮”四个字,信口胡诌道:“啊这个快递比较重要,需要本人签收的。”

小姑娘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对着青莲精心调配的造型波澜不惊道:“那你在哪儿等一会吧,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青莲闻言,一条刚准备迈入门内的长腿讪讪地收了回来,“噢”了一声,带上了门。想想店里也没个休息的地方,孤男寡女同一众萌物同处一室,感觉也有点奇怪,当下原谅了再次投入手机怀抱的小姑娘,在店外逗弄起那只再次对他表现出浓厚兴趣的哈士奇。

工部回来时,就见到自家店门外,一人一犬一见如故交流甚欢,若非隔着玻璃,大约已经握手结盟了。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走到近前,“你喜欢他,怎么不进来看看?”

青莲被一道温润的声线劈地愣在原地,对面的哈士奇不能理解这个人类为何突然对它失去了兴趣,落寞地转了两圈,后知后觉的发现了工部,整只汪都兴奋起来,尾巴摇的起劲,若那是个螺旋桨,恐怕它已经起飞了。

青莲的大脑通过突然长了十几倍的反射弧向周身传递了一个“他回来了”的消息,心跳瞬间有点失控,转过身又跌进一双朝思暮想的眼里,那眼中笑意正浓,映着青莲自己的模样,他不合时宜地想着,这样的工部琴似乎比初见的惊鸿一瞥更好看了几分。

他到底没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但之前配置好的“初见の心动感”系列表情早被扔到世界不知哪个角落,他也懒得去找了,想来第一印象什么的……刚才已经形成了。

青莲内心泪流满面,外表还要强作镇定地递上一个纸盒:“你的快递,请签收。”

工部拿过笔,边刷刷写着边惊讶道:“我打算自己去拿的。”

“哈哈哈哈。”意料之外的情况也难不住青莲,他看着工部清隽的字迹,在脑中顺着他的笔尖一笔一划走过那三个字,也没忘了忽悠,“快递公司升级服务,现在一律配送上门,您之后在家等着就好啦,我来送。”

“那真是太麻烦了。”工部感激道,“不忙的话,可以进来休息一下。”

青莲闻言,瞬间把自己十分钟前说的“店里不能休息”揉成一团扔进回收站并右键清空,跟着工部推开了那扇玻璃门,随即便被一个白滚滚的圆球扑了个满怀。

喵星人很委屈,它本来想扑工部的,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跟的太紧,加上它还没控制好扑人的技能,就……

扑错人的喵星人吓得四爪乱蹬,要从他身上下去,被青莲眼疾手快的一把捞了回来,抓着两只肉乎乎的前爪提到眼前,和它面面相觑。

喵星人眯起眼睛,看青莲的眼神充满嫌弃,它总觉得这个人会抢走它喜欢的主人。青莲觉得它身上的毛都快炸起来了。

工部回身撞上这一幕,轻笑一声,从他手里接过了小猫,挠了挠下巴:“别总是那么凶啊小黑。”

青莲望着喵星人雪白的毛愣了愣,小黑?

他还没来得及问,吧台的妹子终于站起来,把手机抄进口袋里,扔下一句“那我就回家去啦”,脚步虚浮地飘出了房间。工部忍不住提醒一句:“少玩点手机,对眼睛不好。”

青莲微微笑起来,看着妹子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屋里只剩他们二人了。

小黑在工部的臂弯里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像是在引起他的注意。工部低头看它,顺着那一身刚炸的毛,轻声解释着:“小黑是我捡到的。那时它还小,大约一个月不到,我见它在路边奄奄一息,全身脏的发黑,就顺口这么叫了下去。”说着以手指逗猫,“你不介意吧?”

小黑:“哼唔。”

青莲:“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工部笑道:“它对陌生人都这样,熟了以后就好了。”

这是在暗示我吗?是的吧!高中语文阅读高分选手青莲立刻做出推断。

————————

青莲于是不负所望地三天两头往工部这儿跑,若是没有快递要送怎么办呢?他便自己买一个送过去,里头大多是工部曾经不经意间提到的喜欢的物品,笔墨、古籍,宠物饲养手册,诸如此类。工部起初也疑惑过是谁总送自己东西,被青莲糊弄了两下后怎么也得明白过来了,又一时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干脆都收下放好了。

即便如此,小黑对青莲源自生物本能的敌意也没减轻半分,反而逐渐加深,大抵他也感受到了工部的变化,有一种要失宠的预感。

青莲这一次来的时候,没有带快递盒,就在工部以为他终于打算不找其他理由,只是过来看看自己时,青莲推开门,说出了那句标准格式的台词:“工部琴先生吗?有你的快递。”

工部:“啊……在哪儿?”

青莲指了指自己:“这个,请签收一下。”

————————

事实证明,小黑并没有失宠,相反,能和他玩耍的人类又多了一个。

【毒箫】假面

给女神小星星 @九怀星 的生贺!
是灵异向(?)小甜饼
极度ooc!真的
那个,剑琴开头客串一下

01
许是四面邻水的缘故,桃花岛周遭总弥漫着缥缈的雾气。自远处看来,茫茫烟海中一抹漾了薄红的青绿,真如蓬莱仙境一般了。

青莲扬手放飞引路的彩蝶,轻巧跳下船,转身去牵工部。工部下意识伸手,忽然想起这里不是兰渚山,慌忙收回。青莲会意,转而帮他稳住在风中摇曳的乌篷船。

他二人来此赴岛主之约。上回因无剑的缘故与玉箫相识,之后亦多有书信往来,只是这桃花岛却是头一次来。

工部环视四周风物,正是三月暮春时节,入目是草木丰茂、清溪潺潺,沿岸十里桃花似烟似雾,端的是一副好景致,到让他一时忘记了那个传闻,只顾着欣赏起来。

此处主人深谙待客之道,两人相行未久,便见得一袭曳地青衫款款而来。玉箫仍是旧时的风雅无双,微微颔首,道一声“里面请”。他身侧跟了个不过十来岁的少年,对二人甜甜一笑,不知从哪儿变出满手的桃花酥,问他们要不要。

玉箫板着脸:“分水,不得无礼。”

男孩吐吐舌头,自己拆了一块扔进口中。

行至桃花岛深处玉箫居所时,一行人周遭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连带着一整片灌木瑟瑟抖动起来。定神望去,却无一物,连只猫也没瞧见。

玉箫却像是没意识到一般,偏头的动作也不曾有,径直走过去。那片草丛里的动静于是更大了起来,青莲拉着工部退后,离得最近的玉箫却被淋了一身碎叶雨,还夹杂了几片绯红的花瓣,衬着他一身素青,不觉凌乱,倒像恰到好处的点缀,很有几分出尘。使坏的那物似有几分得意,灌木的摇曳不减反增。

青莲终于忍不住开口:“……岛主?”

玉箫道一声无事,淡然拂去身上落红,侧目向草丛中送了一瞥,定住了一簇乱舞的叶。随即回过身背对青莲工部,以手握拳抵至嘴边,轻咳一声。

他险些没忍住笑意,被客看见可没法解释了。

就在刚刚,里头那红发的少年正往自己发间插一根细瘦的树枝,见他望来,赶忙朝他灿烂一笑,歪头间,那树枝好巧不巧断在了发中。想来树枝表面不平,又有许多分叉,总不想簪子一般好取,拿出来也得花一段功夫。也不知他图个什么,若想着束发,下次送他个簪子便是。

玉箫心念一转,把之前自己被捉弄的事儿忘了个七八,到底还记得向两位好友解释,他面带歉意地回身,信口胡诌道:“我养的猫,最近大了些,不太听话了。两位无须在意,请跟我来。”

青莲&工部:“……”

话已至此,他们也明白了玉箫大约是不想多说,既岛主觉得无事,他们自然客随主便,一并不去管了。

玉箫领他们进屋,分水于最后关上了门。又是一番闲谈暂且不叙。只是工部注意到,分水关门时似乎有一瞬的犹豫,继而微微侧了身,像是在放什么进来。

02
三四年前起,外界关于桃花岛此地流传过一则故事。

传闻毕竟是传闻,也没个人肯施些笔墨将这则饭后余谈录下来,终究落了个众说纷纭的下场,只青莲工部听说的故事便有三四种版本。不过这些故事大多有个相同的开场——中都沿岸的集市上,一人自海边慌慌张张的冲进来,说自己见到了妖怪。

人们自然是不信的,妇女挑拣蔬果的动作不停,小贩的叫卖声也未曾断过。但总有人忍不住好奇,上去接他的话茬:“怎么啦,说来听听?”

那人哆嗦着发白的嘴,好歹讲清了事情的经过。

世人皆传东海桃花岛风景绝佳,物资丰腴,更是住了位避世高人,此人学识渊博,天文地理无一不晓,其中尤精药理。话虽如此,这又是另一个传闻了,并不曾有人见过这位高人,相貌脾性如何更是无从谈起。

这人却口口声声道,他去了那座岛,更见到了那位高人。

“他会妖术!”他一口断言。此言既出,看热闹的人群一片哗然。

那人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干涩的眼,说:“家母不幸,于年初重病卧床,找来的郎中均是束手无策。眼看大限将至,我琢磨着那桃花岛主深谙岐黄,就想去碰碰运气。”

“那岛本就难寻,我向东一直走,隐隐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太安静了,接近岛的时候连海浪声都小了许多。”

有人不耐烦道:“说重点。”俨然已经把这当故事听了。

那人于是略去了找到岛主的过程,只说自己求岛主传他些医术,好让他回去照顾母亲。岛主非但一口回绝,更使了妖术捉弄他,吓得他匆忙离岛。

他仍是一副惊魂不定的模样:“他说请我喝茶,桌上一盏茶就悬空向我飞过来了!我吓得只往外跑,突然感觉有人在我膝弯踢了一脚,让我直直摔在了地上。我回头看,那岛主却在十丈开外的地方,看都不曾看我一眼,太怪异了,一定是妖术!”

若是玉箫本人听见这些,没准会乐的笑出来。且不说这人一上岛就大声嚷嚷着要见玉箫,惊起一片飞鸟,更对着前来迎接的分水出言不逊,硬是让分水领着他找到了自己。问及来意,此人支支吾吾,只说自己母亲重病想学他医术。

玉箫蹙眉。他不问世事多年,再者生死有命,本不愿掺和别人的家事,奈何人都找上门来了,耐着性子问了句病情。

他一开口玉箫就觉出这人分明是信口胡言,只不知上岛何意,当即下了逐客令。那人却死缠着不走,上前要抓他的衣袖。

一旁的毒龙终于忍不下去,随手抄了桌上的什么东西就照着人扔过去。他怒极之下,却也忘了别人是看不见他的,这才闹出了有妖的传闻。

当然,此间种种,避世而隐的二人不得而知。

玉箫那杯子也没事,毒龙眼疾手快的将它接住了。

03
青莲工部走后,玉箫给自己添了盏茶,不紧不慢的饮。毒龙坐在他身侧,盯着他温润的侧脸,滚动的喉结。

他唇微张,刚想开口,玉箫把茶盏轻轻放下,抬眼望向他,他便明白,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果真,玉箫修长的指在木质桌面上敲点着,也不看他,只淡淡地问:“你方才那是做什么?”

毒龙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耷拉着脑袋,说话也带上了鼻音,小声嗡嗡着:“他们一来,你都不看我了。”

玉箫敲击桌面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样的答案。毒龙抓住他这一瞬的愣神,趁胜追击:“以后不要叫他们过来了嘛。”

玉箫:“胡闹。”

又想了想,他说:“你觉得自己受了冷落,何不现出身形一同侃谈。”

毒龙望着他,道:“我只让你一人看。”

玉箫摇摇头:“分水见过你。”

毒龙哼了一声:“他见到的不是我的真容。”

正推门进来的分水听得此言,默默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他总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

毒龙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虽长成了少年模样,按年龄也不过是个小妖,懂的毕竟不多。他只知道,玉箫是特别的,却不知怎么表达,想来想去,便擅自给了他这个独一无二的、能见到自己原本模样的特权,并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做了件大事。

妖多美貌。毒龙一向爱惜自己颜色,轻易不肯示人,见了玉箫,却总忍不住想让他那碧玉翡翠般的一双眼多几分落在自己身上。

头一次见玉箫大约是五年前,毒龙记得清楚。年岁对寿命数百年的妖而言本是无关紧要的事,留下的痕迹浅淡,不痛不痒也就过去了。但自他无事闲逛,在此间遇到玉箫起,所有记忆分明清晰的仿佛昨日。

像是初遇那天,他望着花海中长身玉立的身影,看的痴了,竟忘了施法隐匿身形。待玉箫转过身,眉间一点朱砂艳丽,在他心头狠狠划了道痕,恐是再也忘不了了。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人类——那应该是个人类,即使比他见过的多数妖都要好看,毕竟少了些妖气,多几分出尘。

待玉箫望向这个方向,他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却也不掩饰,脆生生的开口:“我叫毒龙。”

玉箫打量他披散着的红发,高扬的眉眼,忍不住皱了眉,是个妖。

毒龙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毫无顾忌的开口:“这是哪儿?”

玉箫:“桃花岛。”

毒龙不由赞叹:“好名字,我喜欢这个地方。”

既喜欢,便留下了。这一留,便是五载春秋。他陪着玉箫看过这里的四时风物,走过春阳与冬雪,更没有错过他每一次的笑颜。

遇见毒龙之前,玉箫是不常笑的。他面上总挂着些疏离的客气,恬静温雅,却少有人见他真心笑过。毒龙当初不过一个对式事了解甚少的小妖,尚不如玉箫教养出的分水通性达理,却总能引得他绽出笑意。

现下,毒龙对着镜子打量着玉箫送的金簪,造型别致,很适合自己。只是怎么看也不像是玉箫用的东西,也许正是他为自己准备的。

他心下欢喜,琢磨着相识许久,总该找个由头,送玉箫点什么。

04
这天清晨,玉箫悠悠转醒,习惯性的看一眼窗外,却没瞅见那抹明艳的红。

分水推门进来,他随口问一句见着毒龙没有,分水说不曾,玉箫点了头,看着窗外新绽的桃花出了神。

毒龙在他身侧的时间太长,长到他几乎要忘了,他本是不属于这里的。

玉箫并非伤春悲秋之人,离别不过意味着回到五年前的日子,坐拥一整片桃之夭夭,身边只有分水一人,日子也是平静而闲淡。

只是终究淡了些,少了抹亮色。

玉箫在岛上呆了三日,终于踏上了离岛的船,因他自己也不知去向何处,大约只是四处走走,看看人罢了,也就没有带分水。

几日后,边城茶馆。

一个相貌平平衣着普通的年轻男子独坐窗边,于高处俯视集市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群,没一会儿便兴致索然地收回视线,低头抿一口茶。

玉箫作了简单的易容,银去眉心那点朱砂并其他的相貌特征,一身超然气度也用平常衣料遮掩了些许,现下哪怕是最熟悉他的分水,也很难一眼认出来。

他就这么静处一隅,来来往往的人连一点多余的视线都不愿施与,只扯着嗓子聊邻里的那些或大或小的家务事。

像是此时,邻座的中年男子用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知道吗,阿林家里闹鬼了!”

他对面一人讶异道:“那个整天假装自己母亲重病的?可见亏心话说不得,这不,找上门来了吧。快说说,怎么回事儿?”

那人踌躇道:“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他近日倒霉的很,生意做不下去,家里莫名丢了好些东西,走个路都能摔到水坑里。”

“后来,有个路过的道士见他不对劲,对他说,你被邪物缠上了,我可以帮你将他找出来。”

“那么,找出来了吗?”

“那道士画了个玄乎的阵法,嘱咐他在午夜时分站在庭院里等。月至中天,那阵中真的现出了什么东西。”

“那似乎是个人的模样,一头诡异的红发,带着面具,小心翼翼的走,没发出一点儿声音,似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阿林心知就是这东西搞得鬼,当下眼疾手快的捉住了它,绑了起来。”

“弄死了吗?”

“还没,这家伙硬气的很,无论怎么拷问,一口咬定无人指使,自己闲着无聊罢了。谁会信呢?但这妖怪的面具带的死,怎么也摘不下来,也无从确定是个什么模样,是否见过。”

玉箫不着声色的瞥了一眼两人,饮尽最后一杯茶。

05
毒龙看着周遭的人,每一个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和颜悦色的问他姓甚名谁,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再狠狠地抽上一鞭子,火辣辣的疼。

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玉箫。

说起来也是自己不谨慎,但他听到有人诋毁玉箫的瞬间,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若非自己资历尚浅,哪能这么便宜了这个小人。

……现如今还落尽了人家手里,真是丢人丢大了。不知玉箫若是见到,会作何感想。

他感觉力气随着鲜红的血逐渐流逝,只能在脑中一遍遍描摹玉箫的模样维持自己意识的清醒,也不知此生能否还能见到他。

好在他的时日够长,若挺过这一节,总有回去找他的机会。回桃花岛,那片初遇的桃林。

当玉箫的声音出现的时候,毒龙几乎以为是幻觉,可那道声线又如此熟悉而清晰,分明就在眼前,他似乎能透过面具纵横的裂纹,看见那个人紧蹙的眉。

他听见他说:“放开他。”

那绑着自己的人嗤笑一声:“凭什么?你是谁?”

毒龙在心里暗笑,这人千里迢迢上岛找玉箫,如今竟已忘得一干二净,便是玉箫改变了容貌,这身风雅气度天下不作第二人想。

他痴痴的望着玉箫,目光穿透他的假面,轻柔地吻上眉心的嫣红。随即,他听见玉箫说:“凭什么?凭这是我的妖,我罩的。”

毒龙猛然张大了眼,眼里是惊愕,是狂喜。玉箫却并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耐心告罄,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支箫管:“放是不放?”

那人粗略判断了一下形势,犹犹豫豫地开始解绳子。尚未解完,毒龙使力一挣,扑到玉箫面前,仰头看他。玉箫一双不起波澜的眼自他身上交错的伤口走了一圈,定格在他那有几分滑稽的面具上。

玉箫:“你可知错?”

这便是要做戏了,毒龙心下了然,低了头,应一声“知错”。

玉箫哼一声,道:“多年教导,你还是如此冥顽不灵。回去以后,闭门反省一月。”

毒龙哪敢有分毫异议,当下连连称是。

玉箫这才转向此间主人:“稚子顽劣,给诸位添麻烦了,还请海涵。”

周围一干人等被他这前后的态度转变弄得心惊胆战,待到回过神来,两人已并肩离去。

毒龙见到玉箫的瞬间就觉着自己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估摸是玉箫暗中给他渡了真气,他便坦然受着,悄悄打探玉箫的侧颜。眼见玉箫目不斜视地往前走,毒龙便大胆起来,从他身侧一边看到另一边,对着记忆中的模样自己琢磨着他这是易容了几处。

玉箫被他望停了脚步,状似不经意的问了句:“是因为那些个流言?”

毒龙不吭声。

玉箫摇摇头:“你也知,我并非在意流言之人。他们愿意传,便让他们传去,你又何必掺和,弄了一身伤不说,被人发现可坏了我桃花岛的名声。”

这句话说的半真半假,毒龙听了也有些委屈起来:“可我在意啊。我不懂那些,只晓得有人说你不好,我就揍他。”

玉箫:“……确是没教过你这些。从今往后,你跟着我学,如何?”

毒龙琢磨了一会儿这句话的含义,斟酌着喊了一声:“师父?”

玉箫嗯了一声,转而提醒道:“你别太得意了,在此之前,先闭门反省半月。”

毒龙哪里还在乎这些,一路小跑着跟上玉箫,走上回岛的路。

“另外,把你那面具摘了,丑。”

毒龙边扯面具边随口回了一句:“师父倒是易了容也很好看。”

“休得胡闹。”

毒龙却突然认真起来:“看过我模样的,只有你一人。”

“……嗯。”

至于礼物什么的,回去再给吧。反正,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剑琴】花之魄

cp厨差点被官方这两天的操作劝退,写个糖冷静一下。
是秋甜甜 @解尽秋凉 的点梗,感谢她今天把我从退坑的边缘拉回来。
何以解忧,唯有奶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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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下了三夜连绵的雨,空气里的水雾恍若实质,随轻软的风拂过墙上的爬山虎,落在门口的苔藓上,抹去那些年岁的沉淀,染上层新绿。终于走出房门的人深吸一口气,青草和泥土的芳香争着钻入鼻腔,呼吸间尽是江南的温婉柔情。

青莲并不讨厌雨,却更爱这雨后放晴的好天气。接连三日不得出门,他案上涂鸦的宣纸堆起了一层小山,可见主人惯是写了就丢,回头便忘,不知多少可传世的佳句被他混不在意的随手一扔,可怜巴巴的堆叠在一处。

现下骤雨初歇,艳阳高挂。午后时分,草叶上便只剩几滴晶莹的露,阳光下泛着彩纹,衬着深草更柔软了些。左右四下无人,青莲混不在意的往地上一仰,一手拿起酒壶就往嘴里倒。灌得狠了,有清液顺着脖颈汇入青草,倒也不心疼。背后是未干的雨水自夏日轻薄的衣料浸入身体,微凉清润;眼前是有些炫目的暖光,身侧一株海棠已绽了大半,经了这几天的雨,难免多了些残红碎绿,却仍是风姿不减,于烈日下灼灼。青莲望着那满树的浅红渐渐在眼前晕成一片,竟是有了些睡意。

他也不知自己是否确是去见了周公,只知朦朦胧胧间,似有什么掉到自己身上,轻小的很,估摸着是树上的果子,便不去管它,眼睛都没睁。

他很快觉得有些不对,身上那似乎是个有生命的物体,自到他身上开始,似乎在往边上移动,起初只是胸口正中的位置,现下已经到了左肋侧,不轻不重地压着心脏。

他试着用手去抓,抓到一个温热的物体,在触到他手的瞬间,似乎瑟缩了一下。

青莲:“?”

他干脆一把将那东西虚握在手心,一个挺身坐起,仔细打量起来。手心里似乎是个巴掌大的小人,全身光溜溜的,手感极佳。皮肤白的几乎透明,在光下好看极了,让青莲联想到雨后的白花瓣。小人被他一举高,蜷缩成一团,不安的扭动着,却又不敢挣扎的太过,毕竟这个距离对他来说实在太高,摔下去不是闹着玩儿的。

青莲不觉诡异,只觉新奇,他用拇指轻轻展开蜷缩的小人,分开遮脸的两条细细的胳膊,看到一张羞得通红的脸。

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或许用漂亮形容男孩子并不恰当,但青莲在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才思枯竭,脑中只剩下了这个词。那是一种不带侵略性的俊美,清秀的五官匀称地分布在一张拇指大小的脸上,两颊绯红,怒气冲冲地望着他。

青莲这才认识到非礼勿视四个字,立刻认错态度良好地闭上了眼,把小人儿轻轻放到地上。小人儿似乎还太不会走路,迈着小短腿磕磕碰碰地往树荫下挪,青莲数满了六十秒,小人分明还在他身侧,仿佛已经跑不动了,他干脆一伸手把人抓了回来。

“别紧张,我不看。”青莲把目光移向一边,“你要去哪儿,我带你去吧。”

小人儿自拇指和食指之间探出个头,大口喘着气,像是累坏了。他迷茫的看了眼青莲,显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青莲想着大约是自己声音太小了,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仍然无用,干脆俯过身,对着他耳朵,不经意间放柔了声音:“要去哪儿?”

温热的气流让小人儿打了个激灵,缩了缩脖子,却仍然没有回答的意思,还是愣愣地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片刻,青莲迟疑着问:“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话……”

小人儿没反应,显然这句他也是听不懂的。

青莲叹了口气,回忆了一下他方才跑的方向,把人送到那棵花树下。阳光透过横斜的枝条照在小人的脸上,他看上去有些虚弱,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坐到了柔软的泥土上。

青莲:“你没事吧!?呃算了,当我没说。”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些,小人似乎想跑,但又没法站起来,只一点一点的蹭着往后挪,神色有些惊惶。

“我看上去这么不像好人吗……”青莲自言自语了一句,到底放不下这个看上去很脆弱的小生命一个人呆在这里,再度伸手抓住了他,“跟我回家吧。”

小人不情不愿的动了一下,很快变成软绵绵的趴在他手心,大概是再也没力气动了。

青莲得了空,总算开始思考这是个什么生物,这一想,便想到了自己看过的古籍。

《子不语》中记载过一种叫花魄的生物,花魄生于冤气,模样似人,体长不过三四寸。花魄不能晒太多太阳,否则会枯死。

剩下还有些什么,青莲记不清了,再看向手里的小人儿,双眼禁闭,莹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愈发透明,不由心中警铃大作,立刻伸手帮他挡住光,尤觉不够,一个转身将他笼进自己的影子里。

小人儿并没有醒来的迹象,青莲心里着急,也顾不得更多,带着人往自己的住所跑,顺手扯了片叶子盖在他身上。

到了家中,青莲还是拿不定主意,他记得清楚,那书自己这儿并无藏本,是在民间游历所见,不由有些后悔。他只好按着直觉,打算先喂他喝点水,但愿花魄与人一样是靠水为生的。

但小人儿太小了,青莲想了想,用手指蘸了点水,送到他嘴边。小人儿感受到唇边的湿意,下意识伸出舌舔了舔。

看来有效。这大约跟给花浇水是一个道理,青莲想。

他如法炮制,直到指尖被舔的发痒,小人才呻吟一声,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小人听不懂青莲说话,但也知道是这个人帮了自己,对他的敌意减轻了少许。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盖的叶子,似乎很满意,把它理平了些。

“喂,”青莲观察着他的小动作,越看越觉得可爱,“叫你工部好吗?”

小东西低头看了看叶子,又抬头看向他,青莲就当他是点头同意了。

“那个……”青莲挠挠头,有些尴尬的自言自语着,“你吃东西吗?吃什么啊……”

失策,回头就去集市买一本花魄饲养手册。总觉得他再这样凭着直觉养下去,工部可能会出事。

他眼看着工部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也就是那片叶子,随即跑到手掌边缘看了眼,似乎要从手心上下来。青莲连忙送他到桌边,这才注意到桌上有自己前几日的随笔,而工部直直的奔着那一摞子纸跑了过去。

工部费劲翻着堆积成山的废卷,似乎看的认真而细致,青莲不知他是否认字,或只是被笔墨残香引诱,总之似乎不太想走的样子。

青莲:“那我多写几张吧。”

他下笔如飞,不多时便是一阙咏物,咏的是方才那株海棠。他思忖片刻,工部应当是那株花树所生,海棠解语通意,难怪他生的如此可爱。

工部于是跑过来看他写。青莲这会用的是工整的小楷,字迹规整,有锋芒隐而未发。工部小心翼翼的伸手比了一下,那一个字有他一只手大。

青莲不禁笑了出来,工部似乎有些恼,腮帮子鼓鼓的,狠狠瞪他一眼,毫无杀伤力。青莲笑意不减,他却似乎有些泄气,从宣纸上走了出去。

青莲把人抱回来:“不看我写字了吗?”

工部于是勉勉强强的留下了。他开始只是站定观看,没过多久便忍不住跟着他笔端往前走,青莲看在眼里,也不点破,一心二用地写着诗,待写完重读,才发觉诗中蕴藏的情感似乎有了些变化。

工部却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以眼神催促他继续。青莲愣了半晌,写是不敢再写了,便给自己找了些别的事情做——比如,给工部准备一个窝。

小东西看来是要在这儿常住了。

那就开个点梗吧

限mjj,限我吃的cp,剑琴是坠吼的
请尽情骚操作,反正我挑能写的写(滑稽.jpg)

理我呀~

【剑琴】化学反应

校园pa甜饼

感谢秋甜甜 @解尽秋凉 帮我完善设定!我永远喜欢秋甜甜!


01


滴入最后一滴溶液的瞬间,锥形瓶里的液体现出通透的紫色,随着工部手腕的摇动泛起轻浅的涟漪。他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玻璃容器放回实验台,开始脱橡胶手套。


这个并不怎么困难的实验他失败了近十次,连续三个晚上在实验室待到深夜,饶是他心态再好,也多少觉得有点崩溃。


对此,导师的解释是,那些个药剂放的时间长了,难免有杂质,扔了重换又太可惜了,要么你多试几次吧。


……那还能怎么样呢。


好在终于成功了。工部忍不住凑过去多看了几眼,这么一会儿时间,溶液的颜色已经深了一些。锥形瓶光滑的表面像一面镜子,他没费什么时间,就从中找到了自己——一身学校标配的实验室专用白大褂,鼻梁上架了一副造型夸张的护目镜,在凸面的玻璃上显得有点滑稽。


他不又微微笑了起来,心情格外的好。


接下来要去楼下机房做相关分析。工部拿起东西转身,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门框上的那个人。


走廊上没开灯,那人一身格外风骚的黑色风衣,与门外的黑暗无缝连接。两条长腿随意抵着门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工部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一时表情微妙。


“老……老师。这么晚你还在……我……”甚至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对面的人摆摆手:“说了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学长就行。”他勾了唇,补上一句:“直接叫青莲就更好了。”


工部果断拒绝:“叫名字太没礼貌了……”


青莲看上去很失落,恹恹道:“那就叫学长吧。总之别叫老师了,生分。”



02


青莲是他这节实验课的助教,目前是大他两届的研究生,更是导师最喜爱的学生,因此理所当然的成了这门课的助教。


工部心里很有点过意不去,这几天他熬夜做实验也就罢了,还连累青莲学长陪他待到这么晚,影响学长的个人生活。要不是自己总是失误,学长这会儿大概在图书馆看书,或是宿舍打游戏,或者跟女朋友出去约会,总之不会在实验楼这条阴森森的走廊里目光幽远的虚度光阴。


他之前跟学长说过,他一个人可以做完,没必要陪着他,被青莲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他还记得那时,青莲的表情十分严肃,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道:“那怎么行,帮助同学做完实验是我的职责。”


工部顿时被他的敬业精神感动的一塌糊涂,郑重的点点头,坚定道:“我会加油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浪费了学长三个晚上,有时间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工部斟酌着开口:“那个……学长,我还要去楼下做分析……”


言外之意,你挡着路了。


青莲的表情僵了一瞬,立刻站直,退到门外,工部面带歉意的笑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赶时间。


青莲挠挠头,顺手把门锁了,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想,这事好像有点难办。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03


工部回去的时候,宿管阿姨正把一根粗粗的铁链往门把手上缠,见他回来,只好把缠了一大半的链子又解下来,冲他扔了一句:“下次早点回来。”


工部:“好的好的,谢谢阿姨。”


他一边拖着沉重的脚步往楼上爬,一边胡思乱想着,研究生宿舍离的更远,他回去的时候会不会被锁在外面呢……


推开宿舍门的后一秒,工部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青莲给他发了条短信:“呀,锁门了。”


工部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掌握了某种很厉害的技能,预言什么的,或者乌鸦嘴更合适一点。


工部的舍友们充分演绎了当代大学生生活现状,到现在都还没睡。舍友A听到动静,从床上伸了个头出来,切换为八卦模式:“谁!”


舍友B紧随其后:“女朋友吗!”


舍友C探出个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工部抢在他前面解释:“不不不……是助教,他刚才等我做实验比较晚,现在好像回不去了?”


他低头敲字:“啊,那怎么办?”抬起头的时候,愣住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见了鬼的表情。


舍友A把自己的下巴从床下捡了回来,磕磕巴巴的重复:“……助教?”


舍友B开始胡乱分析:“……不会是,青莲学长吧?”


舍友C:“不……”


“是啊,怎么了?”工部有点迷茫。


舍友C一拍大腿:“你能不能让我说完!”


“抱歉抱歉,你说。”


舍友C深吸一口气,小声道:“你知道这个学校有一个传说吗?”


工部:“啊?”


怎么感觉这是个鬼故事的开头。


舍友C接着说:“这个传说的名字叫,不存在的助教。”


工部一头雾水,觉得这个故事离校园灵异又近了一步。


这时候,手机又振了一下,青莲回了一句:“好啦,宿管阿姨看在我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就把我放进去了。”


工部:“……”


即使如此,青莲还是收到了一条来自工部的短信,语气像他本人一样温柔:“那就好,学长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然后这货在宿舍抱着手机开心到笑出声,差点没被舍友当精神病扔出去。


这时候,工部的舍友C已经被其他两个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的人勒令闭嘴了,工部也不打算追问,出去洗漱了。


他一出门,安静寝室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咋回事儿啊?”


“你见到过青莲吗?”


“见过,上学期的助教。一共见过两次,开学和期末考。”


“我也是……所以,这这这咋回事儿啊?”


“别自己吓自己,万一人学长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呢。”


“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


“总之,我有点担心工部……”


“嗯……”



04


青莲,知名高校L大在读研究生,某镇校级高级院士的得意门生与钦定助教,生了一副好皮囊,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整个人周身散发出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意气……这是文艺的说法,简单说就是欠打。


他身为助教,去不去实验室全看心情,也不知是心情好了会去还是反之,总之一学期没去过几次,存在感于有限域内收敛于0。


好在能考上L大的学生都不差,缺个助教也没啥影响,加上他本人真的很帅,学期初露了一面就俘获了多数小女生……和部分男孩子的心,否则就他这德行,不被投诉才有鬼。


舍友们经过长达十分钟的秘密会谈,本着科学严谨的态度,得出了两个可能结论。一,工部遇到了一个假的青莲:二,有情况。


至于有什么情况,这个……不可说不可说。



05


青莲于半夜十二点在宿舍哼着小曲儿写报告,很快被三个枕头砸没声了。


本来想早点休息的,现在不知为何心情有点亢奋,他决定写会报告冷静一下。


……冷静不下来。他满脑子都是实验室里的工部,披着白大褂的修长身形,轻摇的白皙手腕,唇角好看的弧度。


他突然很庆幸自己这学期第二周就一时兴起跑去实验室看了一眼,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工部。自那以后,他就没有缺席过这个班的课……只不过一般而言,工部离开的五分钟之内,他就不见了。


而工部效率一向很高,总是很快完成任务,因此看在别的同学眼里,他还是没有出现过。


不过,管他们干什么。


青莲决定奖励一下机智的自己,他打开了一包干脆面,开始撒粉。很快,深夜的小房间里弥漫着食用香精的味道。


“青!莲!!!”来自舍友的呐喊。


06


青莲再次出现在教室的时候,终于有女生忍不住,向他要了微信号。


“这周的实验太难了,可能需要老师的帮助。”


青莲和善的微笑着:“可以给我发邮件的。”


“邮件难免不及时……”


“好吧好吧,”青莲瞥见工部准备走了,打算速战速决,“微信号就是手机号,自己加一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这位女生终于得偿所愿,当即欣喜若狂的拿出手机,一气呵成的点开微信选择添加好友,然后愣住了。


可是……你的手机号我们也不知道啊?!


别的助教开学初自我介绍好歹给个手机号,青莲倒好,就给个电子邮箱,还是学校的那种。


工部就不一样了,他一开始就拿到了青莲的手机号,还是人家主动给的。


“同学你好,”那天,青莲追上准备离开的工部,一脸银行工作人员的标准微笑,“我是这门课的助教,存一下我的手机号吧,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


这一幕如果被看到,大概会把认识青莲的人吓得半死。


工部从善如流的存了电话,之后从没联系过。最后还是青莲主动找了他:“同学,这周的作业有问题吗?”


工部回的很快:“已经做好了,谢谢老师。”


青莲看着手机上的九个字带两个标点符号,双手抱头仰天长叹,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某种无力感,高考数学没写完都没有这么绝望。


他甚至虚心请教了事业爱情双丰收的人赢舍友,舍友莞尔,送他四字良言:“顺其自然。”


青莲瞬间抬起了头,两手握拳充满干劲道:“你是说我应该现在就去告白吗!”


“不,”舍友小酌一口维他柠檬茶,目光悠远神色苍凉,俨然一位看破红尘的世外高人,“我的意思是,握不住的沙,就扬了吧。”


青莲慢条斯理地卷着袖角:“来,我两久别重逢,在下甚是思念,你走近些让我好好看看。”


对面一把抄起没喝完的饮料,跑没影了。



07

青莲走进学校的咖啡厅,只扫了一眼就在靠窗的位置发现了那个人。


周末的咖啡厅人满为患,青莲一眼没找到空位,工部对面的位置倒没有人,只是被放了本书占着。工部大约是刚进屋没多久,围巾还裹在脖子上,双手捧一杯冒白气的饮料,侧头看着窗外来往的自行车发呆。


青莲正打算过去打个招呼,一个双马尾的女孩子从他身边快步走过,无比自然的坐在了工部对面,朝他甜甜一笑。工部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伸手收回了书。


青莲心中警铃大作,无法抑制地开始发挥人类无穷尽的想象力。他身为理科生,对写作也是极具天赋,下笔有神,映射到此刻就表现在,待他脚步虚浮的走向店员,他已经脑补出了一篇长达万字的唯美动人的青春校园恋爱小说。


“请问您需要什么?”在脑中敲下end以后,他终于听到了店员的问话。


“一杯拿铁就好。”青莲有气无力的开口,试图把word文档拖进回收站,系统跳出提示:文档还在编辑,删除失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相谈甚欢的少年少女,目光定在工部带笑的侧脸上。


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在怂什么啊……青莲低下头开始自我反省。


拿到咖啡的时候,工部身边的位置刚好空了出来,青莲想都不想就往那边走,工部聊的开心,一直没往他这儿看过。


待他走到终于能听见两人说话的位置,却听得那道轻柔温润的声线说了一句:“……那就这样,你今晚把具体方案给我吧。”


诶???


青莲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总之他一个潇洒的转身,坐到了女生刚刚离开的位置。


工部似乎是愣了一下:“学长?”


青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费了好大力气止住了自己下意识去摸鼻子的手,大言不惭道:“没空位了。”


此时人流高峰期已过,咖啡馆零零散散走了不少学生,工部扫了一眼数不清的空位,好心的决定不戳穿他。


气氛微妙的有些尴尬,青莲开始没话找话:“你下学期还选这门课吗?”


工部似乎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个问题,垂下眼沉默片刻,摇摇头:“我想多接触一点别的,可能会选其他方向的选修吧。”


青莲:“啊……其实化学挺有意思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青莲低下头,开始思考下学期用什么理由去见工部,一时想不出结果,产生了一种“干脆现在挑明算了”之类自暴自弃的冲动。


他握了握拳,抬头却落尽了工部一双干净的眸子里。工部看向他,认真道:“嗯,很有趣。多谢学长一直以来的帮助。”


青莲涌到嘴边的话被生生堵了回去。



08


工部回到宿舍敲报告的时候,总觉得有三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他本专注于手头的事不想理会,背后却渐渐响起小声的议论。他准确的捕捉到“青莲”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终于忍不住回头:“你们在说什么?”


他正对面的舍友小A手忙脚乱的关掉电脑页面,一脸受了惊吓的表情。方才跟他激烈议论的小B及时救场,吞吞吐吐道:“工部啊……你觉得青莲这个人怎么样?”


工部秒答:“学长人挺好的啊。”


小B以眼神询问小A:“这是传说中的好人卡吗?”小A微微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了。”然后两人很有默契地一起低下头,为某位学长默哀。


工部莫名其妙:“你们怎么了……”


唯一的正常人小C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他对你很特别?”


工部的视线盲区中,他身后的电脑屏幕上,是本校BBS论坛今天的手动置顶帖:“青莲学长最近不太对!”


简而言之,有人提出本学期至今他竟然没有缺勤过一节课,甚至还早到了!虽然早退也是常有的事,但他毕竟尽到了作为助教的一部分职责,这是质的飞跃!


据这位青莲班上的同学分析,青莲对他们的态度并无改变,连手机号都不给,说明他一定不是打算改过自新,而是因为班上出现了让他感兴趣的人!


青莲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被人熟知的不仅仅是那个都市灵异般的校园传说,他还分别摘下过校园歌手大赛和诗词大会的桂冠,认识他这张脸的人只多不少。此贴一出,下面立刻有人甩出一张照片:温馨的咖啡厅里,青莲面带笑意,专注地凝视着对面一位低头沉思的少年。少年略长的发和紧裹的围巾遮住了脸,但对熟悉工部的人而言,他实在太好认。


下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立刻回帖:“这表情,恋爱中没跑了!”“这男孩子是谁啊?!谁这么幸运!”“呜呜呜失恋了……X﹏X”


漩涡中心的当事人迎接着三道激光般犀利的视线,面对如此露骨的问题,终于开始思考青莲对自己的态度。只是,除了几条有点暧昧的短信,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出格的……他做的都是助教该做的事啊。


他哪儿知道青莲从来不做助教该干的事。


工部迟疑着摇了摇头。小C叹了口气,试探着问到:“要么你……看一眼学校论坛?”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09


青莲感觉的出自那天后,工部就有点躲着他。


不仅如此,身边的人包括导师看他的目光都带着点说不出的诡异,虽不至于让他不知所措,他却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消说,又是一个不逛论坛的主。


直到他被导师叫过去汇报工作,青莲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他以为自己明白了。


德高望重的李院士对着自己最喜欢的学生露出了无比和善的微笑,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青莲啊……”


青莲无来由的一阵背脊发凉。


“这学期怎么想着去班上看了啊?”


哦,这事,他还以为课题研究出了什么致命错误呢。


青莲松了口气,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地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导师笑的更加温和,眼角凹进深深的皱纹。他轻飘飘地开口:“工部这孩子挺不错的。”


青莲:“嗯……嗯?”


导师接着在他耳边炸雷:“你觉得,把他拉进课题组好不好啊?”


青莲扶额:“您别逗我了,工部他专业知识根本不够……您都知道了什么?”


导师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一张放大的照片。青莲看着照片上自己掩不住倾慕的表情,下意识吞咽了一口。


他大概知道工部为什么要躲着他了。



10


工部心里的确有点乱。


他一闭上眼,就能看见青莲痴痴望向他的那张脸。仔细回忆起来,其实青莲每次与他的接触都有迹可寻,但不知为何,一向心思敏感的他竟没有发现。


也许是习惯了青莲过分的关心,也许是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某刻,内心早已经回应了这份感情。


所以一切显得顺理成章。青莲在深夜的教室外等他,他便和他一路走回宿舍;青莲修长好看的手将蒸馏水递给他,他便抬头笑着道声谢。


像是早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他们之间无需挑明,分明只相识半年不到,却好似已经走过了漫长的年岁,成为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事已至此,有些事情还是必须要做的。


工部摸出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打出某个手机号——看的次数太多,早背下来了——还没打完,手机显示来电,是同样的号码。


“喂。”


青莲的声音显得有点犹豫,带着些歉意:“工部,我……”


“青莲,”工部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叫这个名字,“上次实验你帮了我很多,我还没有正式感谢你。”


“一起吃个饭吧,我有话想说。”


青莲久久没有回应,他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有些失真的音色,像是醉在其中,差点不知今夕何夕。


许久,他迟疑着开口:“再说一遍好吗?”


工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叹了口气,一字一顿认认真真道:“青、莲。”


像最后一滴指示剂汇入溶液的瞬间,整个世界被一个人染上缤纷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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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头写的太欢差点玩脱……还好圆回来了,松口气(ntm)